但凡对传统文化有些了解的人,大概都听过“群经之首”“大道之源”这样的说法,也听过一句"不读易,不足以言医"。既然易经这般厉害,上能观天象,下能察地理,中能通人事,为什么我们从小学到大学,课本里几乎从来不教呢?是它不够重要么?显然不是。学校不教它,恰恰不是因为易经不厉害,而是因为它太特别了,特别到我们的教育体系根本装不下它。

我们要先明白,学校里的东西,是要能考试、能打分、能排名的,一道题对就是对,错就是错,这样才好衡量一个人的水平。可易经偏偏不是这样的学问,《易经·系辞》里讲“书不尽言,言不尽意”,这话的意思是说,那些写在纸上的卦辞爻辞,充其量只是古人留下的一点影子,真正的意思藏在字缝里,是要靠自己去体会的,那你让老师怎么出题呢?同一个卦,今天问事业和明天问感情,落点就不一样;同一个人,处在顺境和逆境里看同一句话,悟出来的东西也天差地别。它没有标准答案,那应试教育又怎么可能容得下它。

这也引出另一个问题,为什么真正懂易经的人那么少。背书不难,六十四卦、三百八十四爻,肯下功夫的人,三两个月就能背得滚瓜烂熟,梅花易数、六爻这些起卦的法子,学起来更快。可背下来不等于懂,懂了也不等于通,这中间隔着的,就是"悟"这个字。易经从来不是一门靠记性就能学好的学问,它更像一坛酒,得有时间慢慢去酿。说到底是人性使然,背几段口诀马上就能在人前露一手,谁不愿意挑这条近路走呢?可太多人背了一肚子口诀,真到用时却茫然无措,就是因为他们只学到皮,没摸到骨。

而比这更普遍的,是大家对易经的误解。一提易经,很多人脑子里冒出来的就是街边摆摊的先生,摇个铜钱,掐指一算,说你命里如何如何。其实不然,这实在把易经看小了。易经讲究象、数、理、占四样,占只是最后一环,而且是架在前面象、数、理之上的。它真正厉害的地方,是用一套阴阳变化、四象八卦的模型,去描摹万事万物运行的规律,大到王朝兴替,小到一饮一啄,都能在里面找到影子,所谓"一阴一阳之谓道",说的从来不只是阴阳这两样东西,而是阴阳之间那种此消彼长、互相转化的关系,事物的本质规律,就在这一动一静里。你把它当成算命的工具,就好比守着一座金矿,却只捡门口那一粒沙。

说到这儿,也就能明白最后一层了,为什么易经千百年来始终是一门隐学。真正的好东西,从来不会摊在大街上任人取用。就好比真正的大厨,绝不会把自己吃饭的手艺印成册子到处发,越是精髓的东西,越只在一线之间、口传心授。我跟着师父学易这些年,越学越觉得,能让大多数人都学到精髓的学问,恐怕也就不值钱了。易经的"隐",不是有谁故意藏着掖着,而是它本身的门槛就立在那儿,你诚心,你肯悟,它才慢慢向你开一条缝。

所以,学校不教易经,不是它有哪里不好,而是它本就不适合被"教"。它是留给那些愿意沉下心来、一点一点去感悟的人的。真传一句话,假传万卷书,这话放在易经身上,再合适不过了。至于我能和大家聊的,也只是这扇门刚推开的一条缝,在以后的分享里,我会慢慢把知道的讲给大家听。

秉元子 谨识